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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0-29, 11:39 AM

萬里白描20—海邊的孩子,願你們人生滿載

萬里白描這麼持續寫著,也寫到第二十篇了。寫了漁夫的故事、螃蟹的種種、萬里的美麗,第二十篇,我想跟大家講講我的萬里好朋友,林宇禾跟郭濬豪的故事。他們都是漁夫的孩子,家族從祖父輩就與大海搏鬥,對大海,他們有不一樣的體認;對漁夫們的辛苦,他們比誰都明白。

我們三人坐在野柳保安宮前,看漁船出海,每一艘船他們都說得出故事,漁船搖擺航向大海,他們時而跑到港邊揮手,時而跑回椅子乖乖坐好,講自己的故事。

長幼有序,先講林宇禾的故事吧。宇禾的家族有三艘船,補蟹、補小管、補鯖魚,什麼都有。父親林新澤從船長退下後,就在港邊開了「漁發漁具行」,專賣捕魚補蟹所需的工具,林新澤也相當熱心萬里的公眾事務,除了擔任中華漁業漁船協會的副會長,同時還是野柳保安宮的委員。至於海上家業,則由二子林基弘繼承,開船出海。

父兄們為了捕魚捕蟹忙碌,宇禾跟母親也從沒閒著。特別是父親仍在海上拼搏時,她仍然年幼,由母親照看。對宇禾來說,那是一段特別辛苦的時光。

「爸爸回航時間不固定,有時候半夜進港,媽媽就得到港邊幫忙進貨、記帳,我常常半夜醒過來發現媽媽不見,急得大哭。」爸爸難得回來,卻不停留,洗澡換衣服之後,馬上出海捕魚。有次,宇禾怎麼也找不到媽媽,半夜兩點哭著走到阿婆家,媽媽從海邊回來看不到孩子,也急出眼淚。

因為知道爸爸的辛苦,所以母女只能忍耐。宇禾說:「野柳女人很『ㄋㄣˋㄓㄣˋ』(台語,有韌性能吃苦),只要有錢賺,什麼事都願意做。」小學五、六年級,她就跟著媽媽賣螃蟹、賣燒酒螺、炒風螺。不只如此,她們還賣過茶葉蛋跟雨衣,宇禾爽朗地笑說:「拿個菜籃就可以做生意了啊!幹嘛不好意思?船回來,魚那麼新鮮,當然要去賣!」

海邊長大的她,曾經在青春期因為叛逆,離開港邊,到都市生活,但是她已經習慣在海邊大口啃蟹、大聲說話,笑跟哭都跟漁夫一樣爽快!成家後,她又為了照顧母親,回到海邊。

講起海港人對大海的眷戀,宇禾就想起已經上天堂的阿公。最疼她的阿公長年出海,老時卻因為病痛纏身,兒子們為了盡孝,希望老父休息,不要再出海,老人家卻天天到漁港邊蹲著看別人的船遠航,沒多久就病臥床塌。宇禾常常在病床邊跟阿公說:「你快點好起來,我做一艘船給你!」「萬叔公出海捕到好幾噸的魚喔!」阿公過世後,宇禾的大哥用厚紙板做了一艘紙船,讓阿公帶到天堂。

想起阿公生病到過世的往事,宇禾說:「我永遠記得阿公蹲在海邊時的失落,那是他這輩子的全部。」大海,是海港人生計所繫,也是生命所愛。

郭濬豪的童年也有些辛酸往事。他也常見不到爸爸,但他很少吵鬧,身為家裡的老大,他對爸爸有一層不捨。濬豪的爸爸就是中華漁業漁船協會的會長郭家全,上一篇故事的主角。前文說過,郭家全一出海就暈船,這症頭也遺傳給孩子,郭濬豪小學第一次跟爸爸出海,才十分鐘就開始暈船,又暈又吐,永生難忘。郭家全同樣暈得厲害,卻得天天出海,在海上無法吃喝,郭濬豪加重口氣:「不只如此,我爸簡直全年無休,全萬里最早出海,最晚回來。」郭濬豪仔細回想:「我最久曾經三個月沒有見到爸爸!」弟妹生病了、學校辦活動、家裡長輩要照顧,全得媽媽帶著他們獨自承擔。

跟宇禾一樣,濬豪從小就跟媽媽一起賣螃蟹。那時候家裡車庫養著父親捕回來的螃蟹,每天早上六點,郭濬豪上課前,就陪媽媽帶著兩大桶螃蟹到萬里診所前叫賣,到了上課時間,才匆匆去學校。

郭家全為了彌補不在孩子身邊的遺憾,回家總是扮白臉,讓妻子扮黑臉。妻子明白丈夫的虧欠心情,總是默默配合。郭濬豪跟弟弟妹妹每次看到爸爸回來,都開心得不得了。有次,全家人去逛街,弟弟、妹妹吵著要昂貴的Game Boy,爸爸身上正好帶了一萬多元的現金,那本來是夫妻倆人準備好的會錢,為了不讓孩子失望,郭家全一口答應,郭濬豪卻猛搖頭拒絕,多年後提起這件小插曲,他說:「那一萬元不好賺,很辛苦!我不想亂花掉!」

這幾年,郭濬豪也回到萬里,父親出海時,他就承擔起照顧母親、外婆的工作。最近,他動腦筋架起網站,打算透過網路直接販售萬里蟹,突破大盤中盤的掌握。他跟弟弟也開起餐廳買海鮮,從捕蟹、賣蟹到螃蟹上桌,這一家人全包了。

在萬里海邊長大的宇禾跟濬豪的故事,就是漁家孩子的縮影。他們了解討海人的辛酸,也愛上大海的遼闊;他們知道生活的艱辛,也知道牙一咬艱苦就過去了。

寫了許多漁夫的故事,我從他們兩個人身上更深刻的理解漁家。對這兩個年輕孩子,我有無限的感謝與祝福,希望他們未來無論做什麼,都能夠豐收,人生滿載!


[小貓大聲叫]

引用

本文的引用網址:
http://miakid.bluecircus.net/spamfw.php?tb_id=11577

歷史上的今天

2009 年: 2006 年:

迴響

嘖嘖,臉書友不好意思來這邊留言,只顧著轉貼。嘖嘖。我來幫她說~~~「我哭點好低,這系列好好看」~~

哈,小貓賣瓜,自賣自誇啦~~

由 小貓 發表於 October 29, 2012 12:41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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