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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2-19, 12:05 AM

{旅遊筆記}滔滔不絕的想法--雅典

「任何人到了雅典,總會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。」作家亨利.米勒曾經這麼說。我則見識到雅典人的好辯。2500年前的蘇格拉底與人辯論的古市集已是亂石堆,但在市集裡,隨處都有詩人、嬉皮跟你聊天。這真是一座被聲音佔滿的城市。

轉進市場旁的巷子裡,滿滿都是鞋舖跟橄欖油小店,小鞋店藏著一個雅典詩人,梅利西諾。他已經七十歲,滿臉皺紋笑起來全擠成一團,小鞋舖裡除了掛滿他親手做的涼鞋背包外,還掛著國家詩人表揚獎狀。

白天,他戴著老花眼鏡用手釘出一個個皮帶孔。大書桌被皮革淹沒,他還是笑吟吟地說:「不管做鞋子還是寫詩,我都很喜歡,都是創造。我每天都希望做得鞋子可以更合腳。」

他的詩卻透露了他的心思,「我對自己說過無數次:『做個鞋匠就夠了!』但思想和言語如蟲鳴,嗡嗡地擾煩著我;無意義的聚眾喝酒卻像盛開的花朵,凝成露水,而詩人的蜂蜜是為生活而創造。」

告別鞋匠詩人,我逛進一家詭異的唱片行,遇見老闆凡格里斯,他是個老嬉皮。唱片行開在市場裡的狹小巷弄,螢光的圖騰海報掛在牆上,讓人想到電音派對。凡格里斯逮到我就猛抱怨現在的雅典人根本不再思考,還好心叮嚀我:「你別看希臘男人好像很在思考,其實他們都想拐你上床。」害我在心裡暗暗嘀咕那你現在在幹嘛啊?要不是爲了旅遊報導找故事,不得不跟他閒扯,我真想馬上走開.

凡格里斯倒也說了些有趣的事.他說觀光客豐富了他的生命,而我根本懷疑他沒事就站在路邊跟人閒聊。他引用蘇格拉底的話:「人們問蘇格拉底:『你爲什麼不旅行呢?』蘇格拉底說:『世界各地的人們到我這裡來,帶來他們的思想,所以我不用旅行,就知道全世界的事。』」

好不容易告別凡格里斯,想讓耳朶清靜一下,但雅典人真是愛講話。逛進肉市場,每個人都要問:「Where do you come from?」這是他們的發語詞,不用認真回答;甚至有小販直接抓著我的手,說:「我在小島有間房子,我們一起去度假?」連搭渡輪到小島,身旁的雅典女人見到在讀的「希臘左巴」,就馬上跟我一見如故,聊到下船都不罷休。

想起我問梅利西諾:「爲什麼雅典人那麼愛聊天?」他回答我:「我們喜歡與人交換我們的思想,一個人知道的實在太有限。」

雅典人的生命哲學從他們選擇雅典娜做守護神就決定了。傳說戰神雅典那與海神波西頓為了爭奪雅典,決定送禮物給雅典的居民,海神送的是象徵權力和榮耀的馬匹;雅典娜則種了橄欖樹,送給雅典人源源不絕的希望與生命。雅典人選擇了生命的美好。這樣的選擇,真讓人羨慕。


本文原載於Bnext.經同意後,再次發表.

[旅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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