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也最遠

其實我最想做的一趟旅程,不是在極北之境看極光,也不是到非洲草原狩獵,而是從台東到高雄,短短三小時的南迴之旅。


已經想很久了,從大二開始,十年過去,終於成行。
旅行,需要衝勁,和一點機緣。以及日漸成熟的心情。
大二那年,最好的學姊畢業回高雄工作,於是我養成每半年一年要到高雄找她訴訴苦,嚴肅地思考自己的生活。
大二,我思考的是感情。在她高雄的家裡,我推開窗戶抽菸,燃燒的星火是黑暗中僅存的微弱光亮,早就該彈掉。
第二天醒來,我開心地拿著火車時刻表說要去坐火車,想要走南迴,結果吃完中飯,心卻被感情牽著回到台北。
大學畢業後一年的生日,我從未獨自旅行,那天天氣好好,陽光很溫暖,我突然決定坐火車去花蓮,到提款機看餘額,三千元吧,還夠買張車票找個便宜旅社。
火車經過宜蘭段就是大海,我對花蓮一無所知,既興奮又感動,還在車上記下一堆筆記,遺留在某本未丟棄的筆記本裡。開開心心到了花蓮,竟然已經晚上,黑夜恐懼症發作。二十五歲以前,我非常害怕黑夜,總覺得我會被黑夜吃掉。
結果,我一下火車,連麻薯也沒買,就嚇得招了台計程車,直奔機場,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台北。回到台北進了捷運站,手機廣告的美女假假的對著我笑,我竟然覺得好安心。
夢想中的南迴之旅就這樣被收起來了。
最接近南迴的一次,其實我已經坐了一半的路程,從大武上車,坐到高雄。那次是爲了採訪,從屏東爬山走到台東,下山以後,我跟攝影坐火車到高雄。可是我什麼風景都沒有看到,因為一上車就睡死了。真是糟蹋啊。而且更悲慘的是,本來以為從高雄坐飛機回台北比較快,沒想到納莉颱風在我逗留山區時悄悄坐大,等我抵達高雄,所有的機場關閉,我只好改坐巴士。我簡直是楣運上身,巴士到台中已經是晚上,高速公路淹水,交流道以下的小城鎮全成了湖泊,我只好被迫在台中住一晚。真是災難。
二十八歲,我竟然成了國外旅遊記者,一個月至少飛一個國家,什麼黑夜恐懼症、氣喘、心臟病都不藥而瘉。想想看,當一個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工作,突然交在你手上,要你賣命都行。我不只不再怕黑,在希臘遇上搶匪,還會抓著女攝影在街上狂奔。
離開旅遊記者的工作後,我開始想在台灣旅行。結果所謂的「旅行」,都是為了接案子出差,直到,這次到花蓮……
本來是幫一群自閉症媽媽寫東西到花蓮看一個景,我還很不專業地帶著老媽同行,在豐田騎腳踏車玩耍。回台北的時候,都要上火車了,我把票塞給老媽,叫她自己回去,大小姐我想開了,我要去坐南迴玩樂。
半小時後,有一班火車到台東,這次,沒有什麼可以阻止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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